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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红袖 2010-7-31 18:53:00
 

厦门无关风与月:如果你是,我就是
  文/肖红袖
  
  
  行至厦门,我和翩翩都是第一次住进男女混居的青年旅舍,阳光挡在彩色竖条窗帘背后,房间里有些暗,被褥很软,上下铺的板床很结实。打招呼,如新生入宿。我的上铺露出一张脸,年轻而张扬的笑,微笑的嘴角上挂着阳光,来自福州的学生。
  靠门的上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,始终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敲打或阅读,这个房间并无无线网络。
  我侧面的下铺,金发老外,脸光洁得像是打了蜡,大概千里挑一才能遇见这样没胡茬儿的美国鬼子,所以不再观看,英语白痴,免得搭讪。
  我对脚的上铺,和我一样留一撮小胡子的家伙,我们叫他leo。
  
  Leo是周立波的粉丝,大概因为周讲了很多他喜欢的笑话。我不懂海派幽默,但有些笑话还是好笑的,比如“把他做掉”之类,他复述的时候控制不住要眉飞色舞,一段段说下来,总有意犹未尽之感。Leo这个话痨一天不晓得要说多少话,估计会一直说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,因此他的喉咙都有些嘶哑。不过寂寞的旅途,小小的客栈,灼热的阳光,厦门的七月,有这样一个同寝算是件有生趣的事儿,至少你不会陷入沉默的囚牢。
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因此他们叫我袖子哥。
  除了去景点游玩,日落后大家统一的归处便是旅舍楼下的小酒吧。
  酒吧里有个小胖,来自成都,有个超超,来自重庆。
  小胖顾名思义是个少年发福的可爱吧长,超超有重庆女孩的爽朗豪放之风,因此我叫她超姐。不过她表示强烈反对,在她眼里我是大叔级别的人,女孩子总怕自己被叫老了。
  
  没用半天时间就混熟了,翩翩是我隆重推出的“翩姐”,她像一条弹簧做的鱼,尽情勾搭着鱼做的弹簧们。这些个小弹簧们或者高考结束出来放风,或者借探亲之名行休假之实,尽情挥舞着八零九零的荷尔蒙,我只好闭嘴装死,任由翩姐游来跳去。一般在这样的时候,远离的姿态最为妥善,兼顾着无条件无理由的节食,我发过誓,到死也不会长肚子。
  小酒吧是夜色中的驴圈,亦是年轻人的舞台。酒过三巡,话便到了五味。
  以leo为核心,大家从电影聊到书籍,从旅途艳遇聊到色情交易,从社会大舞台聊到家庭小作坊,从复杂的男女关系聊到单纯的男男关系。
  Leo说,我有很多GAY朋友,我感觉GAY的感情才是最真实的。
  我一直坐在他的侧面,不参与此类话题。
  
  这样的话题一旦开头便不会轻易结束,我能感觉到大家竭尽所能地去阐述与议论——自然规律,发表观点前习惯以“事实为依据”,因此他们的事实或许是听来看来想来,但没一个会声称自己是当事人。结果是,Leo取向绝对正常但有个好友是GAY且他经常和GAY一起出去玩;福州的学生仔认为GAY吧最好玩有个GAY跳钢管舞超级好看但只要不是对着自己跳就好;小胖见多识广但对打打杀杀比较感兴趣对GAY不关注;翩翩除了傻笑之外仍旧是游来跳去;超姐火眼金睛根据大家的表现认为这里的人们不靠谱都有是GAY的可能,之后,结论说,只有袖子叔的性取向最靠谱了。
  看来超姐的判断力严重脱水,接近干涸。
  
  流光容易把人抛,那是对于追赶时光的人而言。我从不认为一个人有必要去追逐时代的列车,它载你卸你都属正常。但我仍旧感谢时间,它迟早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什么叫1什么叫0,还有什么叫leo玩笑自称的0.5。小胖高喊爆菊,我提供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叫深喉,超姐不懂紧追不放,经leo绘声绘影地演绎解释明白后,她笑瘫在地扭伤了脚趾。
  又一次酒吧打烊,浑身的烟酒气息,厦门的夜格外宁静。
  仰望星空,我突然很怀念读书的时候,和同学们在小河边捡石子,在天台上看月亮。那晚月亮很大很圆,金灿灿的挂在眉梢,那夜我第一次抱了自己喜欢的人一下,心里想是抱一下,战战兢兢的实质不过只是牵了一下衣角。或许潜意识里我深爱着那个出柜前的自己。哦,忘了说,那晚跟我一起看月亮的人是个女孩。
  
  一别二十年,再见即可能是永远。幸好有些人和事可以永远不再见,让过去的自己死在每一个昨天。
  所以酒吧的话题是那样的火爆,是那样的合我的胃口,是那样我所熟悉的范围与领域,我都插不上话。
  第二天醒来,和小弹簧们再见,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,也懒得打招呼。
  不同的是见了leo一定是要打趣一下的,没任何目的,就是好玩。
  我说,你是GAY。
  他脖子一挺,高傲的公鸡一般,哑着嗓子斜睨着眼睛,带加重符号地回应,我不是。
  我说只有GAY才会在说自己来看弟弟的时候补充一句,是堂弟哦。
  他骂了一个字,P。
  我说出柜吧出柜吧,我们都等着盼着欢迎着呢。
  他开始山路十八弯的腔调,袖子哥~~~~~~~
  好吧,再无厘头下去就不好玩了,无聊和有趣有时只一线之隔。
  
  驴子们来了又去,床铺上的脸孔总是变化着,这一天把我和翩翩变走了。
 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旅游,之后还发明了旺季,整个厦门用一句“人满为患”来形容即可。
  订不到房间,我们准备露宿街头。这个念头持续了三分钟,我自然无恙,看着翩姐娇大的身躯黑皙的皮肤和楚楚可恶的眼神,遂决定高价求宿战略转移至某酒店。这时leo屁颠屁颠过来了,同是天涯沦落人哇,合租吧。
  想瞌睡呢天赐良枕啊。多个人分担房租何乐不为,我咔嚓咔嚓开了房。
  十五分钟后,枕头插了翅膀飞走了,leo找到了新住处。
  我擦!
  
  为了表示歉意leo请我吃海鲜大排档。
  他隆重推出的炒粉不如海蛎煎鲜嫩,他喝啤酒我喝二锅头。
  之后他说,我看了你的《厦门&鼓浪屿:假如人间有天堂》,你的工作就是写游记哇?
  我说随便写的,只算是工作的小部分,不重要。
  那啥重要?他问,《小哥哥》吗?
  我笑了。
  
  ——你是GAY吗?
  ——如果你是,我就是。
  《美少年之恋》里的台词,多羞腆的对白,把人心里那点儿小暧昧小骚动勾引得五颜六色的。
  但事到如今这样的台词已经无效了,百度大妈会直接告诉你,谁是不是GAY。
  而且,是不是GAY都无所谓的。
  如果有所谓,那是你太过看得起自己。
  
  
  2010年7月31于厦门曾厝垵


 
肖红袖 2010-6-3 1:29:00

致爱人

/肖红袖

 

2010年初夏,成都北门桥以北的一间潮湿的小公寓里,一个不知名的三流网络作家如平常一样喝着劣质的红酒,深夜未眠。小公寓是租来的,租金每月四百三十元,墙壁上留着石灰剥落的斑驳水迹,那是卫生间返潮后留下的痕迹。午夜的温度很是凉爽,推开窗能看到对面新建的一幢高楼,楼顶竖立着一只接受卫星信号的铁锅。此刻,大地沉睡,城市安眠,他却异常清醒。

数小时前,他的一个读者兼亲密网友与他聊起他从前的作品,其中有一组名为《恩情》的图片,图片里是他家乡的风貌,更确切的说,那里是他曾经的家。2004年秋天,他最后一次告别那个曾经的家园,之后便永远失去了它。房子变卖,田地转让,亲人逝去,记忆却留在照片里,他无限伤感地使用了“曾经属于”的词汇,朋友劝慰着他,这世间,没有什么是属于谁的。他很敏感,这句话刺痛了他,让他产生“原本并无从属,失去也是应当”的错觉,于是在愤愤之余开始检省自己,最后,他开启了新买来的一瓶长城干红,涩涩的味道缠绕着舌尖,他醉了。

他是一个常醉客,不是寻欢买醉,是难得一醉,每次醉了,都会失忆,也都会有人将他背回来。背他的那个人,他叫他为爱人。他们的故事比小说“传奇”,他们的生活也比较难以说清,于是他经常选择不说。有人问,你什么时候写你这个朋友的故事,他想了想回答,临死之前。对方没有听明白,或许他们在想,既然你写了小五,理所应当就会写小六小七小八,但他们并不知道,在他的生活里,或许小九小十小十一都曾出现过。他是这样的一个人,经常堕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状态中,却也时刻纠缠在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瞬间里。他细腻,敏感,豪放也婉转,他或许一辈子都矛盾重重,但却恪守着自负其责的原则。因此,十年前意气出柜之后,他的同志这条路,便成了不归路。

没有人不怕老无所依,这种感觉会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清晰,一周前他为工作招聘了一个出生于1992年的孩子,他称之为孩子,但实际已经成年。这意味着,传说中的90后已经真切地登堂入室。你可以不理会他们,嘲笑他们幼稚、冲动、非主流、脑残,但一切思想在时代的洪流里,唯一的去向是折腾着老去,消失于仿佛不曾存在。每个人的黄金岁月或许只有十年,在那种名为青春的意气风发的季节里,无论是怎样的一种张扬都情有可原,时间如此公正,我们都是这样的过来人。过来之后你才会明白,一个人追求梦想的精神确实是值得钦佩的,珍贵之处正在于,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。

不是你不想坚持,而是你或许已凑不齐坚持的条件。

但他仍不想放手。他就是我,肖红袖。

 

肖红袖,著名作家,同志文学先驱。肖红袖的名字已经成为同志文学的象征,许多优秀写实文学有着划时代的意义,更成为同志团体不朽的作品……百度百科这样介绍我,这应该是对我过去十年最客气的讲述,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胜之不虞。当一个人凑巧遭遇那个时代,并乘着时代东风坚持了些什么,如果有人记忆便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了。而所谓的同志文学,方兴未艾之际已经夭折,它没形成气候,它亦后继无人。如今的网络,同志文是战国时代,冠以真实经历之名的作者或许性别不详,声称纯属虚构者引致嘘声一片。孩子们在穿越、玄幻、耽美之后趣味逐渐转为***与御姐,不必担心潮流,它会构建层出不穷的审美与情趣。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朵怒放的花,每个作者也都本能地在花季奉献智慧,一枝独秀和百花齐放的春天,延续至下个十年。我们不必杞人忧天,都是这样的一个经过,当八零后过了三字头,成都地产均价突破7546.17/平米,午夜如此沉寂,我静静地播放一首歌,一边听一边喝酒,一边轻轻扫去键盘上的烟灰。我永远是自己的蜗牛,白发上了额头之后仍旧会放言爱与梦想,因此我这篇絮絮叨叨的题目叫,致爱人。

 

爱人,你不是我的读者,没看过我的小说,你在生活中读我,尽管读不懂,但我知道你很用心。你是我五年来的见证,最不美好的瞬间,最不修边幅的欢笑与忧愁,最阴险毒辣的语言与最脆弱无助的时刻,你用单薄的胸膛装下了,谢谢你。

爱人,你不是我的最爱,你只是我的伙伴,你不是我的晚宴,你只是乞食者充饥的晚餐,即便如此,我亦竭尽全力。

我们的未来仍旧充满无限可能,但我并不知道这条路是否是一条两个人的路。

因为,殊途同归纵是缘分,生易生,活易活,生活却不易,我确实无法替你担那些担不了的风雨了。

当你说不忍拖累的时候,我才发觉爱过了头,就如画师涂满了色彩,只是一心追求五彩缤纷,不曾想弄脏了画布。

不是每个人都是画家,不是每个人的画都色彩洋溢,我们在学习留白,留到最后却很能是空白。

因此,我累了。

 

我真的很累了,在阳光灿烂的午后,突然睡去,只说一句我好累。

在梦里看到我的亲人们,已经故去的他们,等我吃饭。

才明白,曾最不珍视的一种团聚,是我这辈子最该珍惜的,幸福。

 

爱人,我不想做什么作家,什么先驱,什么名人,我根本也不是这些,我在一条塑造自我和寻找自我的路上,本能地坚强,本质地脆弱,故意地荒诞,任性地赌博,我用十年赌一生——1998年我游记上的一句话,现在十年过去了,我愿赌服输,却留下了你。

我们从未经历过中年,我从父母亲人朋友那里也学不到如何应对自己的中年,所以这又是崭新的十年。

在这十年里,我们会一起挣扎,一起老去。

挣扎和老去是必然,一起是约定。

如果未能赴约,希望彼此无憾。

 

 

 

 

肖红袖

2010-6-3


 
肖红袖 2010-5-20 15:38:00

肖红袖的日与夜
  文/肖红袖
  
  
  看完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是凌晨三点四十分,此刻窗外夜色正深,城市里总有不熄的灯火,若远若近,就如我们的梦想,似有似无。
  我很少写影评,很多写随感。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值得静下来想些什么,也或者什么都不想,任由思绪在城市的夜空低徊。说实话,影片里的阿贵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妈妈,无论从外貌还是状态,天下的母亲何其相似,长久以来都是善良、勤劳、坚忍、宽容的化身,而每一个不同的我们,在成长的过程里,都做过乖与不乖的选择。鲍起静是我喜欢的演员,1980年她还是美丽传奇的白发魔女练霓裳,2008年就已经是操劳无怨的阿贵了。她因阿贵的角色获奖多项,名至实归。
  这个夜晚真的很安静,静到让人忧伤。
  于是夜空下的这座城市,我已分不清它是成都还是北京,是南方还是北方,是过去还是未来。
  唯一的念头是给妈妈打电话,什么也不说,只听下她的絮絮叨叨,但是,这个时间是很尴尬的,对于她的作息而言,太早或太晚了。
  就是这样的,想法未必等于现实,心里很清楚天色放亮,一梦醒来,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。
  我们的生活便是如此,每个瞬间叠加着,错落铺陈,一泻千里。
  七年前上网,也是这样一种写字的状态,网友告诉我,叫喊出来的不是感情。七年后我或许才真正明白,能真正称为感情的感情,确实让人欲语还休,撒网捕大海,滴滴有光泽,捞上来的却是一种视而不见的蹉跎。
  
  很多的爱都不是故事,很多的经历也都不会是传奇,尽管我们在网络里极尽所能去彰显自己,最终的所求或许不过就是一种让彼此都能心安的状态。所以树欲静而风不止终究是种托辞,人世间有太多时候你可以置身世外,却又冥冥地卷入其中。于是,我们看到了光怪陆离与形形色色。
  这是一群伤花怒放的人,每个人都是别人的旁观者,也都是自己的当事人。每个人都在为别人的茶余饭后贡献素材,也都在为自己的昨是今非书写历程。这样的一种相互参加与渗透,潜移默化的影响,共鸣,激战和际遇,智慧与智慧交锋,见解和见解碰撞,观点同观点缠结,角度共角度摩擦,我们的世界生机勃勃。多少人万念俱灰,又多少人因噎废食,多少人晾晒幸福,又多少人展览痛楚。如果说上海世博会包罗万象,那么小小的一个网络版块收纳的却是个万千的人心世博,我们不断地承袭着爱和不爱的亘古话头,推陈出新着各色噱头与潮流,制造着是非与黑白,落伍与新潮。
  这,就是生活。
  这,也就是我们的内心世界。
  
  于是凌晨看完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,是那样好的感觉,没有洗洁剂的清水泛过心头,也没有折射彩虹光的泡沫。
  平淡无奇,肖红袖2010的日与夜。
  
  2010年5月20日星期四 成都 文殊坊


 
肖红袖 2010-5-9 10:54:00

格萨拉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陌生的名字,我亦如此。不过因缘际遇让我认识了它——云贵高原和青藏高原交接的地方,北有泸沽湖、香格里拉,西边紧邻丽江,站在格萨拉的高原牧场上便可看到玉龙雪山。这个美丽的地方我无法用一篇文章详细描述,三天的行程里拍了一千多张照片,我在阳光下裸奔,大声歌唱,高原的紫外线晒脱了一层皮……

这是一次公益旅游活动,报名者捐水给西南旱区,参与者的门票收入20%捐给玉树。报名应征的是格萨拉的绿色守护者,据说六个月的薪酬为50万。我无胜算,但碰巧参与,能够到格萨拉旅游是为幸运。我去过很多旅游区,但这里是唯一一个让自己还想去的地方,它的美,纯朴天然,没有一家小贩,听不见吆喝,没有旅游纪念品,没有推销……只有小小村落,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和盘地松,溶洞地漏天坑,策马奔腾之间,仰望天高云阔,那种感觉,此生不复……

附图:

 

 


 
肖红袖 2010-4-22 19:42:00

2010422  星期四   成都/

 

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写日记,但其实每天都会打开博客看看,算是一种习惯,即使每次打开页面都没有变化。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偷懒,虽说是赋闲在家,感觉比工作还累。

看了很多电影,三十几部吧,从经典的老片到新出的热炒的,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《迷雾》《十月围城》《天若有情系列》《玛丽和马克思》……一直看到《男人四十》,当张学友说了那句“反正房款也付清了,我呢有空可以过来吃顿饭,看看儿子”的台词说完之后,梅艳芳抱住了他,而我久违的泪水也漫出了眼眶。

很多时候我们想哭,却找不到理由。

过了非黑即白的青春期,刨除歇斯底里的更年期,中年的这段时光,我们或多或少浸泡在游离的不温不火的状态里。再没有人让你撕心裂肺,思念或追寻,一路上见过不少的风景,憧憬变淡,现实变得那样清晰,清晰到数得清那些细纹,每一条是怎样在醒来后的睁眼瞬间,不可逆反地爬上了眼角。

我们在年轻时不知不觉地开创着生活的格局,不管愿意不愿意,它都会在奔四的年龄里找你负责。推不掉,逃不了,春风得意也好,不尽人意也罢,统统打包放到面前,爬到身上,长入肌体与骨髓。

仍旧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,网络不死人就不死,退N个群再加N个群,一次又一次际遇,翻书一样翻得哗哗作响,究竟哪一页值得细读,仿佛已无意义。那个酷爱视频唱歌的自称“哥哥”的人,第一时间弹出窗口抖你,第二时间发视频请求,第三时间“说话啊?”第四时间受伤了,“我根本就是自作多情,唉算了不想跟我聊算了”……如果高科技能达到隔着屏幕扇耳光的地步,我一定会扇他。这世间永远有比女人还难伺候的男人,他们敏感到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触角,时刻准备着受伤,这样的哥哥,属于老天爷瞎了眼给他装了条生殖器,早该哪儿来回哪儿去,别浪费国家粮食。

那个以狗刨姿势奋勇游弋在寻爱大海中的小朋友则深夜不睡,时刻数落着自己曾经的“几段情”,那些疙疙瘩瘩的挫折像抚不平的疤,长在原本应该光滑的记忆里。天哪,我是一个0,你知道吗,我是一个0啊!而他是一个1,我要的是关爱、保护,而不是这样……说话时或许已满含热泪,我只得感同身受地回一句,可怜的娃娃。末了忍不住,还是要说,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你要关爱就有关爱,你要保护就有保护,那你去做上帝好了。谁人做事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权衡值得不值得,当成为一个别人不值得的人的时候,你还想要面包?恐怕狗屎都不会给你。

那个那个和那个,这个这个和这个,我们就这样在一起,在传说中世界毁灭倒计时的2010年春夏之交,在地震矿难火山爆发的壮阔背景下,厚颜无耻地活着,没羞没臊地挥霍着热情与活力。

然后,这一天看完《男人四十》,张学友语气平淡,梅艳芳干涩哽咽,我则掉了一次眼泪。

被需要,多么美好。

已经不被需要,老男人也会委屈。

这份委屈还要粗糙平淡与故作从容,因为他们已经没了哭天抢地的精神头儿了。

 

日子特别平淡,平淡得了无痕迹。我日复一日睡到正午苏醒,熬到凌晨卧倒,不停地写东西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享受着猪一样的标准幸福,足不出户蜷缩在三脚滚轴椅子上,可谓庭院深深深几许,躲进小楼省米米。

即便如此,我仍是需要做些什么的。

很多人都过得比我充实,上班下班人际关系,陀螺一样转得密不透风,静下来上了网,却苦哀满怀,说自己好空虚。我大概比他们还空虚,我的生活两点一线都省了,就剩一个点了。原地踏步的点上,还是要做点儿什么吧?这个月还是整理了一份《肖红袖爱情语录精选365句》,写了一个纯属虚构的故事《长沙兄弟》,缝了一件汉服,逛了两个旅游区,认识两个朋友,写了一篇日记。

 

关于爱情,已长成挂着亲情叶子的小树。

关于工作,已经无所谓关于。

关于未来,仅能知道它会到来,知道得太多,活得反而没有意义。